Al-Ghazali — 伊斯兰之证

中世纪 哲学家
Al-Ghazali — 伊斯兰之证 — book cover

伊斯兰之证

生于 1058
卒于 1111
地区 呼罗珊 / 塞尔柱帝国
探索

公元1095年7月,伊斯兰世界最负盛名的学者站在地球上最伟大的大学里,面对三百名学生——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说话。正如他后来所写,安拉锁住了他的舌头。阿布·哈米德·安萨里,巴格达尼扎米亚学院的首席教授,哈里发与苏丹的心腹,那个被称为「伊斯兰之证」(Hujjat al-Islam)的人——正在崩溃。他无法进食,无法咽下一口水。医生们说,病根在他的心。几个月后,他将抛弃一切——职位、声誉、财富——消失在荒漠之中。他在那里所找到的,将重塑伊斯兰文明,绵延千年。

“铭记:无行动的知识是疯狂,无知识的行动是虚妄。”

生卒年

1058–1111

生于呼罗珊的塔巴兰-图斯(今伊朗东北部),父亲是一名纺纱工,在安萨里幼年时便已去世。他后来成为继先知穆罕默德之后最具影响力的穆斯林学者,五十三岁时在故乡安详辞世,临终前索要裹尸布,留下遗言:「顺从地,我走向君王的御前。」

著作数量

约70部

约七十部经过认证的著作,涵盖神学、哲学、法学、神秘主义与伦理学。其代表作《宗教科学的复兴》(Ihya' Ulum al-Din)共四十卷,分四大部分,成为《古兰经》和圣训集之后最广为研习的伊斯兰典籍。

学生人数

300余名

在巴格达尼扎米亚学院——伊斯兰世界最负盛名的学术职位——安萨里的听课学生逾三百人。他三十三岁时受任此职,是有史以来出任该职最年轻的教授。

隐居年数

11年

1095年至1106年间,安萨里退出公众生活,辗转于大马士革、耶路撒冷、希伯伦和麦加之间,最终返回图斯。在这十一年的精神流亡岁月中,他完成了《复兴》,从伊斯兰世界最伟大的学者蜕变为最伟大的神秘主义者。

代表成就

对亚里士多德哲学的批判、苏菲主义与正统伊斯兰的融合、《宗教科学的复兴》

历史性事件

Al-Ghazali — drawing by Khalil Gibran, the Lebanese-American poet and artist
1095年

《哲学家的矛盾》

在《Tahafut al-Falasifa》中,安萨里系统驳斥了伊斯兰亚里士多德主义者——主要是伊本·西拿(阿维森纳)和法拉比——的二十个命题。其中三个命题他直接宣判为库夫尔(不信道):世界的永恒性、安拉对个别事物的无知,以及对肉身复活的否定。他关于火并不导致棉花燃烧——安拉直接创造每一个事件——的论证,比大卫·休谟的因果批判早了六百余年。此书的摧毁力如此之强,以至于此后逊尼伊斯兰世界再未出现任何重要的亚里士多德主义哲学流派。

Abu Hamid al-Ghazali — Hujjat al-Islam, the Proof of Islam
1095年

灵魂危机

在声誉的巅峰,安萨里遭受了毁灭性的身心崩溃。安拉锁住了他的舌头;他无法讲课、无法进食、无法饮水。医生的结论是:「病在心中。」危机持续了六个月。他意识到自己的学问是在服务自身的虚荣,而非安拉。1095年11月,他以前往朝觐为由离开巴格达。他散尽财富,安排弟弟艾哈迈德接任其教职,消失于长达十一年的流浪与祈祷之中。

Ayyubid-period manuscript of al-Ghazali's Ihya' Ulum al-Din, Jerusalem, 1233 — Museum of Islamic Art, Doha
1096–1106年

《宗教科学的复兴》

写作于流浪与隐居岁月中的《Ihya' Ulum al-Din》是安萨里的不朽杰作——也可以说是《古兰经》之后伊斯兰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书籍。全书四十卷,分四大部分(礼拜功课、日常生活准则、通往毁灭之路、通往救赎之路),完成了此前任何学者都未能实现的壮举:将苏菲神秘主义完整融入主流逊尼正统。安萨里之前,苏菲主义尚受质疑;安萨里之后,它已不可或缺。

历史时间线

1058年

生于图斯

生于呼罗珊图斯地区的塔巴兰城(今伊朗东北部)。父亲是一名纺纱工——ghazzal——虔诚笃信,可能是苏菲信徒。他在安萨里和弟弟艾哈迈德年幼时便已去世,将两个儿子托付给一位苏菲友人抚养教育。这位来自外省的孤儿,日后将成为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穆斯林学者。

约1080年

师从朱维尼求学

入读尼沙布尔尼扎米亚学院,跟随阿布·马阿利·朱维尼——「两圣地的伊玛目」,当代最杰出的艾什阿里派神学家——求学。朱维尼据说称弟子为「令人沉溺的深海」。五年间,安萨里精通神学、哲学、逻辑学、法学与自然科学。1085年朱维尼去世时,安萨里已是伊斯兰世界最杰出的思想家。

1091年

受命执教巴格达尼扎米亚

塞尔柱帝国权倾一世的大维齐尔尼扎姆·穆尔克,任命安萨里为巴格达尼扎米亚学院首席教授——伊斯兰界最负盛名的学术职位。时年三十三岁,听课学生逾三百人。他成为塞尔柱宫廷与阿拔斯哈里发的座上宾客。无论以何种标准衡量,他都站在了智识世界的最高峰。

1092年

尼扎姆·穆尔克遇刺

1092年10月,安萨里的庇护人尼扎姆·穆尔克在内哈万德附近遭尼扎里伊斯玛仪刺客刺杀身亡。一个月后,苏丹马立克沙一世薨逝——可能是被毒杀。塞尔柱帝国陷入内战。安萨里失去了保护人。这位伊斯兰世界最伟大学者脚下的政治基础,正在分崩离析。

1095年

崩溃

1095年7月起,安萨里遭受了长达六个月的精神与身体危机。他无法开口、无法进食、无法饮水。他意识到自己的学问是在服务虚荣而非安拉。11月,他离开巴格达,散尽财富,启程前往大马士革——开始了长达十一年的流浪、祈祷与写作。

1096年

耶路撒冷与麦加

他前往耶路撒冷,在圆顶清真寺和阿克萨清真寺礼拜。在希伯伦亚伯拉罕墓前,他立下庄严誓言,永不再服务政治权贵,也不在国家资助的学校执教。随后他前往麦加完成朝觐。与此同时,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爆发——仅三年后的1099年,耶路撒冷便落入十字军之手,而此地正是安萨里刚刚虔心礼拜之所。

1106年

重返讲台

十一年隐居后,安萨里重返尼沙布尔尼扎米亚学院——正是他当年师从朱维尼求学的地方。旧日庇护人之子法赫尔·穆尔克一再敦促他回归。安萨里将伊斯兰世纪之交视为天意的昭示——他就是安拉每百年遣派的宗教复兴者「穆贾迪德」。此时他已是截然不同的老师:不再是追逐掌声的表演者,而是一位已然尝到确信之味的神秘主义者。

1111年

卒于图斯

1111年12月19日清晨,安萨里在黎明前起身,净身礼拜,而后索要裹尸布。他将裹尸布贴近双眼亲吻,留下最后遗言:「顺从地,我走向君王的御前。」他将脸转向麦加,在旭日升起之前溘然长逝。葬于故乡塔巴兰家宅旁——这位纺纱工之子的孤儿,重塑了整个伊斯兰文明。

核心人物

尼扎姆·穆尔克
庇护人

尼扎姆·穆尔克

塞尔柱帝国阿尔普·阿尔斯兰与马立克沙一世两朝的大维齐尔,尼扎米亚学院体系的创建者——这一大学网络哺育了整个伊斯兰世界的知识阶层。尼扎姆·穆尔克慧眼识英才,在安萨里三十三岁时将其擢升至伊斯兰世界最负盛名的学术职位。1092年10月,他遭尼扎里伊斯玛仪刺客刺杀,安萨里的世界由此崩塌。庇护人已死,帝国内乱,安萨里职业生涯的政治基础轰然倒塌——由此加速了那场将他从学术名流蜕变为云游苦修者的精神危机。

思想对手

伊本·西拿(阿维森纳)

这位卒于1037年的波斯大博学家,比安萨里早生二十年——却成为其首要的思想靶标。伊本·西拿将亚里士多德哲学与伊斯兰神学融为一体,使「法尔萨法」(哲学)成为伊斯兰思想的主导力量。安萨里的《哲学家的矛盾》系统攻破伊本·西拿的形而上学体系,论证哲学家无法证明世界的永恒性、安拉仅知共相而不知殊相,以及肉身复活的不可能。此番批判如此有力,以至于亚里士多德哲学在逊尼伊斯兰世界的统治地位就此终结。一个世纪后,伊本·鲁世德(阿威罗伊)著《矛盾的矛盾》为其辩护——然而大势已去,无力回天。

Al-Ghazali
图斯传说中的安萨里墓——那个重塑了一个文明的孤儿。

Al-Ghazali的历史遗产

安萨里完成了古往今来任何学者都未曾完成之事:他走上神秘主义者的内在之路,将其化为正统伊斯兰的跳动心脏。在他之前,苏菲主义受人怀疑——哈拉智于922年被处决的阴影仍未消散。在他之后,心灵之学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宗教科学的复兴》在伊斯兰世界各地作为教科书沿用数百年。他关于因果的批判——火并非棉花燃烧的原因,安拉直接创造每一个事件——比休谟早了六百年,并重塑了科学哲学的面貌。

他被称为「伊斯兰之证」Hujjat al-Islam。他被称为「穆贾迪德」,信仰的复兴者。他首先是一个拥有世间所能给予的一切——声名、财富、帝王的垂听——却决然舍弃的人,因为他认识到:无体验的知识是空洞,无真诚的声望是毁灭。请在第一人称ePub中,以他自己的声音,读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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