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magne — 统一欧洲的君王
统一欧洲的君王
公元800年的圣诞节,在罗马的圣彼得大教堂内,教皇利奥三世将一顶王冠戴在一位法兰克国王的头上,宣布他为罗马人的皇帝。跪在祭坛前的这个男人,已在战场上度过了三十年——他征讨过萨克森人、伦巴第人、阿瓦尔人、撒拉森人——并建立起自罗马帝国崩溃以来西方世界所见过的最大帝国。他名叫查理,法兰克人的国王。历史将称他为查理曼:伟大的查理。在中世纪的所有人物中,没有谁比他更深刻地塑造了延续至今的欧洲政治、文化与宗教版图。
“正确的行为胜于知识;然而,要行正道,必先知晓何为正道。”
约公元742–814年
他出生于加洛林王朝,是矮子丕平之子——丕平是第一位由教皇加冕的法兰克国王。查理曼在位逾四十年,最终于亚琛去世,留下一个疆域从大西洋延伸至易北河、从北海延伸至意大利南部的庞大帝国。
32年
这是查理曼一系列征战中历时最长、最为血腥的一场——从772年到804年,长达三十二年的战争针对日耳曼尼亚北部信奉异教的萨克森人。直到萨克森被彻底并入法兰克版图、其人民被强制受洗,战争才宣告终结。
6种以上
查理曼能流利地说法兰克语和拉丁语,通晓希腊语,也能阅读——尽管他终生未能真正掌握书写。据说晚年时,他常在枕下放一块蜡板,夜里练习书写字母。他自己正体现了他大力提倡的“学者君王”这一理想。
100万平方公里
加洛林帝国鼎盛时期疆域约达一百万平方公里——涵盖今日的法国、比利时、荷兰、德国西部、奥地利、瑞士以及意大利北部。自罗马陷落三百年以来,西方从未有统治者掌控过如此辽阔的疆土。
罗马人的皇帝、法兰克人的国王、欧洲之父、加洛林文艺复兴的缔造者
历史性事件
萨克森战争
这场战争定义了查理曼的统治——三十二年间,他对日耳曼尼亚北部信奉异教的萨克森部落发动了残酷的征战。萨克森人以捍卫自己神祇、土地与生活方式的凶猛之势迎战。查理曼则以同等的无情回应:公元782年,在维尔登,他下令在一日之内屠杀四千五百名萨克森战俘——史称Blutgericht,即“血腥法庭”。然而这场战争同时也是一场皈依的征服:每一座要塞旁都竖起了教堂,查理曼的敕令更将背教定为死罪。到公元804年,萨克森已彻底基督教化、法兰克化——其人民被同化,其神祇被遗忘,其伟大的战士维杜金德也已受洗,并获赐领地。
帝王加冕
公元800年圣诞节,教皇利奥三世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为查理曼戴上金冠,宣布他为Imperator Romanorum——罗马人的皇帝。人群的欢呼声震动了古老的城墙。据其传记作者艾因哈德记载,查理曼曾言,若早知教皇的意图,他那日绝不会踏入教堂——这究竟是真实的意外,还是一场政治表演,史家至今争论不休。可以确定的是,这场加冕缔造了一个将左右欧洲政治长达千年的观念:一位蒙教皇祝福的基督教皇帝,乃是罗马权威在西方的正统继承人。
加洛林文艺复兴
查理曼最为持久的成就并非军事,而是智识上的。他将欧洲最杰出的学者召集到亚琛的宫廷——来自英格兰约克的阿尔昆、来自意大利的保罗执事、来自西班牙的西奥杜尔夫——命他们保存、抄录并传授那几乎被中世纪早期的混乱所摧毁的古典遗产。修道院变成了缮写室;一种新颖、清晰易读的字体——加洛林小写体——取代了此前各地混乱不一的书写方式,并成为现代罗马字体的先祖。学校在帝国各地开办。查理曼本人也参加讲座,研习修辞学、天文学与神学。他的僧侣们所抄录的手稿,如今仍是维吉尔、西塞罗与塔西佗著作留存至今最早的版本。若无加洛林文艺复兴,大量古典时代的文献恐怕早已散佚。
历史时间线
诞生
大约在4月2日出生,父亲是矮子丕平——加洛林王朝的第一位国王,母亲是拉昂的贝特拉达。确切年份尚有争议:史料显示或为742年,或为747年。他在法兰克宫廷中长大,接受骑术、狩猎与战争技艺的实用教育,晚年又如饥似渴地自学拉丁文。
法兰克人的国王
丕平去世后,法兰克王国依照传统平分给查理与其弟卡洛曼——这一习俗几乎要断送他们父亲一手建立的一切。兄弟二人并肩而治,却因个人嫌隙与彼此竞逐的野心而关系紧张。公元771年12月,卡洛曼猝然去世,查理不顾卡洛曼遗孀与诸子的抗议,立即吞并了他的领地;卡洛曼的家人则出逃至意大利的伦巴第宫廷。
萨克森战争爆发
查理曼发动了此后长达三十二年的对莱茵河以东萨克森部落征战中的第一场战役。这场战役以摧毁伊尔明苏尔——萨克森诸神的伟大圣柱——为开端,这是一次蓄意的宗教亵渎行动,旨在向异教世界证明其在基督教君王面前的无力。萨克森人证明了自己的顽强。此后三十年间,他们时而作战,时而臣服,时而反叛,再度作战,直到其领土最终被并入法兰克版图。
征服伦巴第
应教皇之请,查理曼翻越阿尔卑斯山,围攻伦巴第的都城帕维亚。历经近一年的围城之后,伦巴第国王德西德里乌斯——查理曼曾休弃其女——投降。查理曼自加冕为伦巴第人的国王,并将德西德里乌斯流放至法兰克的一座修道院。此后他首次造访罗马,确认并扩大了教皇国的领地。法兰克的军事力量与教皇的属灵权威由此结成同盟——这一联合日后将定义整个中世纪的基督教世界。
龙塞斯瓦列斯山口
应一位反叛的摩尔总督之邀,查理曼率军远征穆斯林统治下的西班牙。埃布罗河谷的战役收效甚微。在穿越比利牛斯山撤军途中,由其外甥罗兰等人统率的后卫部队,在龙塞斯瓦列斯山口遭巴斯克战士伏击,全军覆没。查理曼由此折损了麾下最优秀的一批将领。这场灾难后来成为《罗兰之歌》的种子——法国文学的开山史诗,诗中巴斯克人被换成了撒拉森人,罗兰则化作了传奇。
维杜金德受洗
萨克森的伟大战争领袖维杜金德——他曾率众抵抗查理曼逾十年之久——终于臣服并接受洗礼,查理曼亲自担任其教父。这是萨克森战争的象征性转折点。维杜金德获赐土地,并受到礼遇;他的皈依被整个基督教世界宣扬为查理曼肩负神圣使命的明证。萨克森的抵抗又持续了二十年,但失去了这位最富感召力的领袖后,再未构成真正的存亡威胁。
罗马人的皇帝
圣诞节当日,在罗马圣彼得大教堂中,教皇利奥三世——此前查理曼刚在其政敌的暴力袭击后助其复位——为查理曼加冕,尊其为<em>Imperator Romanorum</em>。随即,罗马民众齐声欢呼。艾因哈德记载称,查理曼对加冕的方式其实心怀不满,担心这会激怒拜占庭。然而无论他私下作何感想,这一举动都彻底改变了欧洲的政治格局:自公元476年以来沉寂已久的西罗马帝国,借由这位法兰克国王之身重获新生。
帝国的构建
查理曼统治的最后十年,重心从征战转向治理。他颁布了一系列全面的<em>敕令</em>——涵盖从教会改革到货币标准的方方面面——并派遣成对的<em>missi dominici</em>(王室巡使)巡视帝国各地,督察地方治理,并将弊端直接呈报皇帝。他统一度量衡,改革货币,推动神职人员识字,并与巴格达哈里发哈伦·拉希德通信往来——后者曾赠他一头名叫阿布·阿拔斯的大象,作为外交礼物。
崩于亚琛
公元814年1月28日,查理曼在他挚爱的都城亚琛因胸膜炎——一种肺部炎症——去世,享年约七十二岁。此前一年,他已加冕在世的儿子虔诚者路易为共治皇帝。他于当日即被安葬在自己所建的帕拉丁礼拜堂中。不出一代人的时间,公元843年的《凡尔登条约》便将他的帝国分给了几位孙辈——这次分割,造就了今日法国与德国的雏形。
核心人物
约克的阿尔昆
作为加洛林文艺复兴中最伟大的学者,阿尔昆是一位来自英格兰约克的修士,782年被查理曼招入宫廷,此后再未离开。他成为亚琛宫廷学校的校长、王室成员的导师,以及皇帝最为信赖的智识伙伴——查理曼称他为“阿尔比努斯”,二人往来的书信显示出真挚的情谊与彼此的敬重。阿尔昆校订了拉丁文《圣经》文本,改革了礼拜仪式,确立了此后数百年间主导欧洲教育的“三艺”与“四艺”课程体系,并培养了一代学者僧侣,将加洛林的学问传遍整个帝国。他在图尔担任院长,直至在书卷环绕中走完一生。
教皇利奥三世
利奥三世于795年就任教皇,是个局外人式的候选者,他一上任便将圣彼得墓穴的钥匙与罗马的旗帜献给查理曼——这一象征性举动,确立了二人关系的基调。公元799年,他在罗马街头遭政敌袭击,险些被剜去双眼、割去舌头。他逃脱后投奔查理曼的宫廷,国王调查了针对他的种种指控,最终为他洗清了罪名。利奥在法兰克护卫下重返罗马。公元800年圣诞节,他以一顶王冠偿还了这份恩情——此举同时也彻底改变了查理曼与教廷本身。这场加冕确立了一项原则:教皇可以册立皇帝,亦可以废黜皇帝——这一主张此后数百年间,不断引发罗马教廷与欧洲诸王之间的冲突。
Charlemagne的历史遗产
公元843年的《凡尔登条约》中,查理曼的三位孙辈将他的疆土一分为三——分别成为法国、德国与意大利的雏形。然而,他的帝国理念却远比帝国本身更为长久。此后一千年间,欧洲的统治者们仍不断宣称自己以他之名统治着神圣罗马帝国;拿破仑的加冕仪式,便是对查理曼加冕的刻意效仿;而现代欧洲联盟的缔造者们,也将他的遗产置于其事业的核心——自1950年起,每年在亚琛颁发的查理曼奖,正是为了表彰那些致力于欧洲统一大业之人。
他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人:既是下令屠杀的战士,也是兴办学校的赞助者;既是不会书写的国王,也是推动识字普及的皇帝;他的暴力征服塑造了一整片大陆,而他所建的藏书阁,却保存下了他人暴行几乎摧毁殆尽的文明遗产。他被安葬于亚琛大教堂之下,置于一座金色圣髑匣中,数百年来朝圣者络绎不绝地前来瞻仰。从某种意义上说,欧洲正是建立在他的白骨之上。以第一人称视角阅读他本人讲述的故事——这部电子书将带你走进这位缔造了中世纪世界之人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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