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cero — 共和国之声
共和国之声
公元前63年，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伫立于罗马元老院之中，说出了那句将定义他一生的话："O tempora! O mores!"——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他所斥责的，是卢基乌斯·塞尔吉乌斯·喀提林——一名密谋以纵火与杀戮颠覆共和国的贵族阴谋家。西塞罗没有军队，没有显赫的门第，也没有万贯的家财。他所拥有的，唯有一副喉舌——凭此他拯救了罗马，粉碎了一场阴谋，并证明了雄辩之力足以匹敌任何一支军团。他是家族中第一个登上执政官之位的人，也是那个已然走向衰亡的共和国最后一位伟大的捍卫者。
“O tempora! O mores!”
公元前106—43年
生于阿尔皮努姆——罗马东南方的一座边陲小镇，出身一个毫无政治背景的骑士阶层家庭。在公敌宣告期间，奉马克·安东尼之命被杀。六十三年的岁月，为拉丁语留下了最伟大的散文。
58
西塞罗一生发表演说约88篇，其中58篇全部或部分留存至今——这批文献奠定了拉丁语演说的典范，两千年来始终是欧洲修辞学的楷模。
900余封
这是古代世界规模最大的私人书信集——写给阿提库斯、写给弟弟昆图斯、写给友人与政敌的信件。它们揭示了那位公众演说家背后的私人面貌：焦虑、虚荣、才华横溢，又充满人性。
公元前63年
以"新人"（novus homo）之身当选执政官——罗马共和国最高官职——是家族中第一位跻身元老院之人。他在法定最低年龄当选，并在选票上亲手击败了喀提林本人。
罗马演说家、政治家、哲学家，共和国的捍卫者
历史性事件
喀提林阴谋
身为执政官，西塞罗侦破并粉碎了一场由贵族卢基乌斯·塞尔吉乌斯·喀提林领导、意图颠覆共和国的阴谋。他针对喀提林发表的四篇演说——即《反喀提林》（In Catilinam）——是西方历史上最著名的演说之一。第一篇于朱庇特·斯塔托尔神庙内发表，彼时喀提林本人正列席元老院，演说以那句不朽的话语开篇："Quo usque tandem abutere, Catilina, patientia nostra?"——喀提林啊，你还要滥用我们的耐心到几时？数周之内，喀提林便逃离罗马，同谋者悉数被捕。西塞罗下令未经审判即将他们处死——这一决定，将困扰他的余生。
《反腓力辞》：讨伐安东尼
凯撒遇刺之后，西塞罗发表了十四篇讨伐马克·安东尼的演说——效仿德摩斯梯尼针对马其顿腓力的演说，并特意命名为《腓力辞》（Philippicae）。这是西塞罗政治生涯最后一次伟大的行动：一场孤注一掷的努力，意图召集元老院对抗安东尼的暴政，重建共和政体。其中《第二篇腓力辞》从未真正宣讲，仅以小册子形式流传，却被视为他的巅峰之作——对安东尼的品行、野心与罪行进行了一场凶猛而精彩的控诉。安东尼对此永难释怀。当公敌宣告名单拟定之时，西塞罗的名字位列第一。
拉丁哲学之父
在生命的最后岁月里，西塞罗因凯撒的独裁而被逐出政坛，又痛失爱女图莉娅，他写下了此后两千年间塑造西方思想的哲学著作。《论共和国》（De Republica）、《论法律》（De Legibus）、《论义务》（De Officiis）、《论神性》（De Natura Deorum），以及《图斯库路姆论辩集》（Tusculanae Disputationes），将希腊哲学译成拉丁散文，使罗马世界得以领略其精髓。他还创造了拉丁哲学词汇——诸如qualitas（性质）、moralis（道德）、humanitas（人性）——这些词语此后流传入每一种欧洲语言之中。
历史时间线
生于阿尔皮努姆
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于1月3日生于阿尔皮努姆——罗马东南约100公里处沃尔斯基山脉中的一座山城。他的家族富有却出身边陲——属骑士阶层，而非元老阶层。同一座城镇也曾诞生罗马的伟大将领盖乌斯·马略。西塞罗的家族名（cognomen）意为"鹰嘴豆"，或许源自某位祖先鼻端有一道形似鹰嘴豆的裂痕。
罗马求学
西塞罗被送往罗马求学，师从卢基乌斯·李锡尼·克拉苏学习修辞，师从斯凯沃拉家族——罗马最杰出的法律头脑——学习法律。他也钻研希腊哲学，精通柏拉图、亚里士多德以及斯多葛学派的著作。他的学术抱负令人惊叹：他立志要将希腊思想移植入拉丁语之中。
初登法庭
发表了他的第一篇重要演说《为昆克提乌斯辩护》（Pro Quinctio），这是一桩民事财产诉讼案。次年，他为阿梅里亚的塞克斯图斯·罗斯基乌斯辩护，对方被控弑父之罪——此举实则暗中挑战了独裁者苏拉的政权。最终的无罪判决，让年仅二十五岁的西塞罗一夜成名。
控告维雷斯
在罗马共和国历史上最著名的一场审判中，起诉了西西里贪腐总督盖乌斯·维雷斯。西塞罗提出的证据极具毁灭性，以至于判决尚未宣布，维雷斯便已仓皇出逃、流亡海外。《控维雷斯演说》确立了西塞罗作为罗马最伟大辩护人的地位，也打破了贵族派系对法庭的把持。
执政官与共和国的救星
在法定最低年龄当选执政官。侦破并粉碎了喀提林颠覆政府的阴谋。援引"元老院最终敕令"（senatus consultum ultimum），下令未经审判处死五名同谋者。元老院尊他为"祖国之父"（Pater Patriae）。这是他人生的巅峰时刻——也是日后将他推向毁灭的一举。
流放
普布利乌斯·克洛狄乌斯·普尔喀——一位民粹派保民官，也是西塞罗的死敌——推动通过一项法律，追溯性地将未经审判处死罗马公民定为罪行。西塞罗被迫流亡——他的宅邸遭焚毁，财产被没收。他在马其顿度过了十六个月，写下了几乎令人不忍卒读的绝望书信。
凯旋归来
经公民大会与元老院表决，他被召回罗马。归途化作一场凯旋游行——从布林迪西到罗马的道路两侧，挤满了夹道欢迎的人群。他在帕拉蒂尼山上的住宅由公费重建。然而，他所捍卫的共和国早已在悄然流逝：庞培、凯撒与克拉苏已然三分了权力。
《腓力辞》与死亡
凯撒遇刺之后，西塞罗发起了他政治生涯的最后一役——十四篇讨伐马克·安东尼的《腓力辞》。当屋大维、安东尼与雷必达组成后三头同盟时，西塞罗被列入公敌宣告名单。公元前43年12月7日，士兵们在他位于福尔米亚别墅附近截住了乘坐轿子的他。他引颈就戮。安东尼下令将他的头颅与双手钉在广场的演说台（Rostra）之上——正是西塞罗曾在此发表演说的同一座讲坛。
核心人物
尤利乌斯·凯撒
凯撒与西塞罗代表着罗马未来两种截然相反的愿景。凯撒看清共和国已然崩坏，需要强力铁腕；西塞罗则相信，凭借法律与雄辩，共和国仍可挽救。两人在才智上彼此敬重——凯撒盛赞西塞罗的雄辩胜过自己，西塞罗也钦佩凯撒<em>《战记》</em>（Commentarii）中的行文风格。但在政治立场上，二人却水火不容。凯撒遇刺后，西塞罗私下里颇感欣慰，尽管他并未参与那场密谋。然而，最终在他的死亡令上落笔签署的，正是凯撒的继承人。
马克·安东尼
马库斯·安东尼身上集合了西塞罗所鄙夷的一切——一个嗜酒成性、言辞粗鄙、以武力而非雄辩谋取权力的军人。西塞罗的《腓力辞》将安东尼描绘成一个暴君、一个酒鬼、罗马的耻辱。安东尼的憎恨同样是刻骨的私仇。公敌宣告名单拟定之时，安东尼要的正是西塞罗的首级——不折不扣的首级。谋杀之后，据传安东尼之妻芙尔维娅将西塞罗的舌头拽出，用发簪反复刺穿它，以此报复这条曾攻击她丈夫的舌头。
Cicero的历史遗产
西塞罗的头颅被悬挂在演说台（Rostra）——罗马广场上那座演说家的讲坛——之上，此举正是奉他曾经斥责之人的命令而为。这是一则残酷而蓄意的讯息：说服的时代已经终结，刀剑的时代就此开启。然而，声音比刀剑活得更久。西塞罗的演说、书信与哲学著作，历经罗马的覆灭、黑暗时代，以及无数图书馆的焚毁，留存至今。十四世纪，彼特拉克重新发现了它们，并由此点燃了文艺复兴的火种。美国的开国先贤们研读过他的著作。约翰·亚当斯的书房里，摆放着一尊西塞罗的半身像。西方民主赖以立足的自然法、共和政体与个人权利等核心理念，追根溯源，皆得益于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一人之力，胜过任何其他单一的思想家。
他没有军团，没有王室血统，也没有神圣的谱系。他所拥有的，唯有拉丁语言——而他，使这门语言获得了不朽。请在他自己的文字中读他的故事——第一人称ePub版本，带你走入罗马最伟大演说家的内心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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